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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遗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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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雅塔不是城堡  

2006-08-17 19:50:41|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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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雅塔不是城堡 - 中华遗产 - 《中华遗产》

 

前几天接到老戚女友的电话,说和老戚分手了,我不觉回忆起与他们生活的一段时光。

来北京念书的时候,学校尚未开学,我拉着两大箱行李暂时寄居在好朋友家里。那是她与两家人合租的一套老式三居室房子,房子里也就分别住着三拨人:

好朋友小甫,刚刚大学毕业,在一个名气不大也不小的媒体工作,即将成为北漂一族;

小黄,南方人,似乎是工程师,喜欢吃,特疼老婆,典型案例就是早上四点多起床携千里迢迢来看他的妻去天安门广场看升国旗;

老戚,个子不高,胖乎乎的,三十四五岁的样子,“某大”毕业的,也因此浑身长满了刺,他是这个房子里的著名作家——“坐家”兼“彩票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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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彩”一直是老戚矢志不渝的梦想。

 

说他是彩票专家,是因为我从来没有看到过像他这样买彩票的,动用了统计学、概率学等多学科,墙角堆着一摞厚厚的统计分析稿纸,当然也是废纸,因为他从来没有中过彩,倒是挂彩。他和人说话,从来不会看着你,那神情就是“你是谁呀,知道我是谁吗”,浑身充满了进攻的血性和由此带来的极度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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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戚是经济学硕士毕业,统计学理论常被他用来研究彩票。

 

记得初见面时,听说我是“某大”的学生他一脸不屑,直着嗓子说不像啊不像啊,我憋着火说:“难道你就像吗?难道你就是吗?是了又如何?……”估计从来没人敢挑战他的“权威”,他一愣,半晌没说话。

老戚是“坐家”,而我尚未开学,一个房子里有两个闲人,闲了就能生出很多是非。

我和朋友吃不完的饭常常直接倒进水池子里,时间久了自然容易导致管道堵塞,但是那时候我没做过饭,真的不知道。而老戚管不了那么多,他忍无可忍终于有一天爆发了,在他的恫吓下,我们两个小姑娘被迫把剩菜剩饭从水池子里掏出来。此后的日子里,他更是百般挑剔,诸如洗衣机、厕所等都能成为引发他发怒的原因。

那时为什么没有顶上几句呢?当时想脾气这么大想必是牛人吧?牛人自然是有些脾气的。更重要的是他口气很大,大到我们都很向往。比如他说在北京一个月3000块是没法生活的,怎么着也得10000个大洋,嗯,当时年少,听完这话那感觉就像革命青年站在天安门城楼下仰望伟大领袖一样,有点崇拜,心想这可是财神爷啊,这就是北京啊,一大街上扫地的可能就是百万富翁,惹他不高兴了,说不定会拿钱砸死我们呀。

有一天,好朋友拿着我的学生证在他面前晃了晃,他立刻不说话了,肯定是心里一惊,想原来我不是个赝品。

从此他对我另眼相看。也就是那段时间,我从一个只会吃饭的人蜕变成了一个会做饭的人,这都得归功于老戚教导有方啊。他还常常下厨,邀请大家一起吃。有时候三拨人还会把各自的饭放在一张桌子上聚餐,于是欢声笑语、缕缕饭香成了这个大家庭里的“家常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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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常夸我做的饭好吃,这都得感谢老戚当年对我启蒙式的教育。

 

人就是这样,走得近了,彼此的秘密也就藏不住了。于是我们知道了他导师就是我们现在崇拜的某某,年轻的时候也是飞来飞去,不知道花多少是好的主。而现在,他每天的生活就是等“老婆”下班,给“老婆”做饭吃。“老婆”其实是和他一起同居的女友。

现在有很多种人,比如新新人类、博彩一族等等,只是不知道他属于哪一类。

有一天,他非要请大家出去吃饭,说不去就是看不起他。我想,是不是又要宣布自己受聘于某家知名上市公司总经理或是中了头彩什么的。随便吃了些,吃完结帐时,他醉得一塌糊涂,胡言乱语地说了很多当年风光的话,顺便说不好意思没带钱……

一年后,听老戚的女友说,老戚被身为房东的嫂子赶了出来。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免费的居住时代也该结束了。

记得老戚以前常说,当累了的时候会不由自主地走到未名湖边,或闲坐,或冥思,所有的烦恼便一古脑儿消失了。这也许倒是真话。

可未名湖不是海洋,博雅塔也不是城堡。当象牙塔彻底成为惟一的光辉记忆时,人就真的颓废了。

转眼三年了,不知道老戚除了去未名湖,还去了哪里。

 

撰文/崔焕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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