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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遗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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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中国古玩圈已没有鉴赏大师  

2008-01-21 14:47:56|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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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藏家、掮客、作赝者、古玩商和鉴定家凑成的古玩圈,肯定不是一个黑社会,但却是一个江湖。
   江湖险恶。在圈内混久的人大多修成一种涵养:容忍欺骗和陷阱。既然玩的是一场较量眼力的赌博,赢的方式自然是深深浅浅地互设陷阱。有媒体称:中国的收藏人口超过7000万。庞大的数字,呈现一个民众均享文化的盛世景象,参与其中的人,有多少知晓自投罗网地落入精心埋设的伏击圈?
   真赝共生与寄生的历史,已逾千年,陷阱和欺骗随之成为古玩圈的天然环境。圈外的人翘首期待有朝一日科学检测取代信口雌黄的“目鉴”,实际的情形是西方流行的热释光、碳14之类的科学鉴定,基本作为服从于“目鉴”的辅助性的有限参考。其中奥秘并不难解,一旦科学鉴定大行其道,煽动一茬茬人前仆后继落入陷阱的神话和故事,将不攻自破,这场人与人较量计谋的赌博,也就寿终正寝。
   缺乏科学之烛,有钱没钱的人,不得不握住古董商的拐杖。自从有了拍卖,顾惜名声的拍卖公司邀集鉴定专家,自律性筛滤赝品,并举行预展,不仅提供了一个相对清洁的市场,并间接促成真与赝的公开讨论。所谓“兼听则明”。耳尖的人从充满杂音的议论中,分辨真赝,竞买心仪之物。由此,收藏从两人相搏的擂台,变成一个开放的战场,任何立场的评价,都会引来或明或暗的乱射。
   面对嘈杂与伪赝频兴,豪富与草根无不渴望有一位鉴定大师指点迷津。遗憾的是,相对市场灰度的日趋增深,堪称“大师”二字的人,日渐凋零。国家文物鉴定委员会进行了新一轮增选,却无法改变大师相继离去的冷清。李泽厚曾说过一句话:“我们必须接受一个现实:大师的虚空。”
   十余年间,笔者过眼古物无数,只是因缘,论及“品鉴”二字,皮毛而已。多少年过去了,时常想起朱家溍先生。
   笔者与朱先生并不相熟,仅是十二年前的一件事刻骨铭心。一天,朱先生受翰海拍卖公司之邀,审鉴北宋张先《十咏图》。手卷甫一展开,朱先生神情一凝,用手捂住嘴,附下身去。看毕,朱先生后退两步,移开捂嘴的手,说:“高头大卷,清宫旧藏,宋画。”评论之简略,几乎掂不出重量,但是从朱先生用手捂嘴,避免细微气息喷到古画的举动,在场的人已经非常清楚,面前摆的是百代相传的国宝级文物。
   2003年,朱家溍走了,静悄悄地,没惊动任何外人。第一个送去花圈的人是温家宝总理。国家文物局接到总理办公室的电话,才知道中国文物界硕果仅存的鉴定权威又失去了一位。
   朱家溍是最后的“精神贵族”。经历富贵而不拘世习,身著布衣,神气清健,洒洒然有魏晋风骨。朱先生于文物有一种宗教般的敬笃,所居陋室,累代家藏尽数无偿捐赠国家。如果将所捐器物编一条目,每一件只写一行文字,也是一部二百页的厚书。
   朱先生走后的二十天,王世襄先生的《俪松居长物——王世襄、袁荃猷珍藏》,在保利大厦举办拍卖预展。从展品前走过,不免伤感。一生心血积藏,将一天散尽,再也不会重聚。聚聚散散,本是一个周而复始的故事,让人伤感的是大师时代的结束。
   继朱先生之后,启功先生走了。曾经鼎立书画鉴定界的“五老”,仅徐邦达先生一人健在。私下论数当今硕果仅存的品鉴考辨大家,第一流者有三类。
  徐邦达、耿宝昌第一流者。二老书画、陶瓷之鉴定,左右无并肩者。当下虽不乏争雄逞霸之辈,二老鉴定真赝,堪称一夫当关、万夫莫过的真身不败金刚。凡经二老判定赝者,天下无市。
  王世襄、傅熹年第一流者。出身名门,见识学养非寻常人家可以修成。眼界既高,目光凝注之物,非常人可以审美之。蒙尘古物,经其著述,焕然身价百倍,可谓“点石成金”的品鉴大师。
   宿白、李学勤第一流者。宿先生考古界泰斗,桃李天下,眼界之广,当世无出其右者;李先生一生考古,阅尽夏商周三代青铜,凡海内所出,必延请求教。二人著作等身,考辨真赝,域内外考古界罕有挑战之人。
   絮絮叨叨闲论当今的品鉴大家,自然无意贬低余者,仅是心仪诸大家,感慨随着大师的相继离去,未来的品鉴也许沦为一种金钱较量的帮腔,或者价格与行情的注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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